《铁军》
- 特稿
- 老兵亲述
- 寻访新四军老战士
- 中国梦·边防情
- 多彩军营
- 昔日根据地 今日新农村
- 海洋岛屿与国防
- 感怀新四军
- 新四军诗词品读
- 峥嵘岁月
- 绵绵思念
- 将帅传奇
- 史林新叶
- 老兵风采
- 铁军精神进校园
- 我与新四军
- 红色景点
- 艺苑
- 连载
- 本刊专访
- 特别阅读
- 我与铁军
- 新四军故事汇
《铁军·纪实》
《铁军·国防》
您的位置: 首页 > 《铁军》 > 将帅传奇 > 王必成和他的战友
王必成和他的战友
作者:王苏炎 责任编辑:姚云炤 来源:《铁军》 日期:2026-03-03 浏览次数:17
现在,粟裕伯伯、叶飞叔叔、陶勇叔叔和我父亲都已离去,但他们崇高的革命精神,他们之间纯真的革命情谊却与日月同辉、与世长存。

王必成(左一)粟裕(左二)叶飞(左三)陶勇(右一)
早在1940 年10 月,粟裕和叶飞、王必成、陶勇三人在黄桥战役中第一次并肩作战,以少胜多,取得了黄桥决战的伟大胜利。从此,在陈毅、粟裕指挥下,叶飞、王必成、陶勇三员战将率领的三支劲旅一直并肩作战,威名远扬。三位司令员的姓联在一起被简称为“叶王陶”,成为传奇人物,传颂大江南北。1945 年1月苏浙军区成立,粟裕任司令员,叶飞任副司令员,王必成和陶勇则是苏浙军区一纵和三纵司令员。1945年3 月在第二次天目山反顽作战中他们又一次并肩作战,解放了临安。他们既骁勇善战、功勋卓著,又有各自的鲜明个性特点。粟裕和“叶王陶”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中结下的战斗友谊更是情深似海。
在粟裕大将逝世一周年的日子里,《人民日报》第五版登载了我父亲王必成的一篇题为《杰出的军事家——怀念粟裕同志》的文章。父亲在文章开头写道:“从战火纷飞的战争年代到新中国成立后的建设时期,我在粟裕同志的指挥和领导下战斗、工作了大半生,结下了最纯真、最亲密的革命情谊,是语言难以表达的。在漫长的岁月里,他以自己的言行写下了一部道德高尚、沉着机智、文武兼备、才华出众的杰出人物的光荣历史,特别是在军事方面的光辉业绩,将永垂我党的史册。”文章从杰出的战略思想、高超的指挥艺术、非凡的革命胆略、卓越的带兵才能等4 个方面阐述了粟裕大将作为杰出军事家的丰功伟绩。
文章刊出后,粟裕伯伯的夫人楚青阿姨专门打电话给我父亲,说文章写得很有感情,表达了他们之间深厚的战斗情谊。
1958 年,我父亲出席军委扩大会议。作为跟随粟裕征战多年,长期在粟裕领导下战斗、工作的父亲,自然被作为重点工作对象,指定他在会上发言,要他检举揭发粟裕并与之划清界限。
凡是认准是对的事,父亲是不会轻易改变和屈服的。他深深了解粟裕的为人,根本不相信强加在粟裕身上的那些莫须有的“罪名”,更不可能划清界限。既然被点名发言,不“检举揭发”是过不了关的。然而,父亲的发言令那些强加给粟伯伯罪名的人大失所望。他说:“我奉命揭发大阴谋家粟裕,有两点体会最深,那就是‘大’和‘谋’。记得济南战役即将胜利尚未结束时,粟裕就向党中央、毛主席建议打淮海战役,基本解决蒋军的主力。中央采纳了粟裕的意见,我们取得了决战淮海的伟大胜利。这个‘谋’有多大,不敢评论,也没有资格评论,但是毛主席他老人家很清楚。至于‘阴’的一面,我不知道,也没有体会,请知情者揭发。”
父亲仗义执言,震撼了一些人,也感动了一些人。会后贺龙元帅对人说:“王必成可深信、可深交!”父亲戎马一生很少流泪,但当他听到粟伯伯去世的消息却流下了深情的泪水,长时间陷于极度的悲痛之中。他打电话给楚青阿姨表示深深的哀悼和亲切慰问,说:“粟总是被浪费的人才!”直到1989 年3 月,我父亲去世时也未听到有关粟伯伯平反的消息,这在他心中留下了永远的悲愤与遗憾。当刘华清、张震的文章发表后,楚青阿姨立即打电话给我母亲,要她把登有《追忆粟裕同志》文章的报纸放在父亲的遗像前,以告慰他在天之灵。这张报纸直到现在还放在我父亲的遗像前。
陶勇叔叔、叶飞叔叔和我父亲王必成在新四军中并称“叶王陶”,那是1940 年“叶王陶”率一、二、三纵队参加黄桥决战胜利后开始叫出来的,他们是陈毅、粟裕手下的3 只铁拳。从新四军成立之初,到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,“叶王陶”率领的3 支劲旅一直在陈毅、粟裕的指挥下并肩作战,威名远扬,功勋卓著。
我父亲跟陶勇叔叔性格迥异,一个内向寡言,一个外向开朗,但率兵打仗都勇猛顽强,攻无不克,战无不胜。性格上的差异并不妨碍两人的交往,只要一见面,我父亲也会被他感染,话语比平常多了许多,有说有笑,亲密无间。金冶叔叔在《虎将王必成》一篇纪念文章里曾描述他俩的关系:华野召开作战会议,王必成都紧靠陶勇坐在一起,关系融洽。作战时,第四、第六纵队互相配合积极主动;平时见面打打闹闹、无拘无束,在电话里也经常是骂骂咧咧。金冶叔叔说起陶勇叔叔跟他讲起的一个故事:1947 年第四、六纵队配合作战,陶勇打电话找王必成问问情况。总机接通后,陶勇拿起电话像平时开玩笑似地骂了一句:“他妈的,老王,你在干什么呀!”哪知总机误把电话接到了陈毅那里。陈毅拿起电话说:“我是陈毅,陶勇你干什么啊!”陶勇吓了一跳,连忙回答:“我找王必成,怎么接到你那里了?”
“文化大革命”开始后,父亲和陶叔叔还经常通电话,询问情况。就在陶叔叔不幸离世第二天,父亲到处打电话找不到他,后来找到当时东海舰队政委刘浩天,问:“老陶哪里去了?”得到噩耗后,父亲很长一段时间闷闷不乐,话语更少了,他为这样一位生死与共、长期并肩作战的挚友莫名其妙地被迫害致死感到无比悲愤和惋惜。
父亲20 世纪80 年代初搬回南京定居后,曾多次跟金冶叔叔谈起陶叔叔,每次都百感交集流露出对患难与共的亲密战友的深切怀念之情。父亲要金冶叔叔编一本纪念陶勇的书,这是粟裕伯伯托付给父亲的。在父亲病重期间,金冶叔叔去看望他,父亲还问起纪念陶勇的书何时才能出版。金冶回答1990 年脱稿排版,争取出书,父亲说:“那我恐怕看不到了。”父亲1989 年3 月去世,这也成了他一大遗憾。
父亲和叶飞叔叔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互相配合,协同作战。新中国成立后,父亲跟叶飞叔叔虽然不在一地工作,但在北京开会时还是经常见面的,在福州、南京、上海也偶有相聚,这时他们都会嘘寒问暖、互致问候。
父亲一贯清正廉洁,不吃请,不受礼。但是有一次他生病住进解放军总医院,叶飞叔叔和王于畊阿姨去看他,并问他需要什么,他破例向叶飞叔叔要一台收录机(当时还比较稀罕)和一副麻将牌,叶飞叔叔很快给他送了过去。

粟裕(左)和王必成(右)
现在,粟裕伯伯、叶飞叔叔、陶勇叔叔和我父亲都已离去,但他们崇高的革命精神,他们之间纯真的革命情谊却与日月同辉、与世长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