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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火烧红了来安城的夜空
作者:黄启量 责任编辑:姚云炤 来源:《铁军》 日期:2026-06-01 浏览次数:17
日军盘踞在皖东的来安县城,来安县城就成了日军在长江以北、津浦路以东的一个重要据点。在新四军五支队看来,这个据点犹如一根钉子钉在了根据地的南门户上。

罗炳辉(右四)与战友们
日军盘踞在皖东的来安县城,来安县城就成了日军在长江以北、津浦路以东的一个重要据点。在新四军五支队看来,这个据点犹如一根钉子钉在了根据地的南门户上。这根钉子不拔掉,五支队的指战员出入不便,很是不爽,战士们喊着要“拔钉”,五支队司令员罗炳辉大声说:“同志们,不要着急嘛,等待一个好时机,会拔掉这根亮闪闪的钉子。”
钉子还没拔,侦察员来报:“来安城又增加了1000余名敌人,城里已经戒严。”罗炳辉大吃一惊,敲着桌子说:“来安城的鬼子精得很嘛,就像钻进了我们的肚子,知道我们的心思一样。”话音刚落,另一位侦察员又来报:“老百姓也知道鬼子增兵了,纷纷收拾东西,准备‘跑反’。”罗炳辉说:“眼下正是秋收季节,老百姓一走,这满田的稻谷不就白送给鬼子了嘛,不行,老百姓不能走。”穷苦人家出来的战士们听说老乡丢下稻谷要“跑反”,一个个喊着要“拔钉”。罗炳辉何尝不想“拔钉”,他连做梦都在喊着“拔钉”。大家散去后,罗炳辉的脑子高速地转着:敌众我寡,敌强我弱,这钉子太难拔了。我们曾两次打来安城,每次攻打下来不久,敌人的大批援兵就来了,只好撤下来,这来安城不好打呀。如今,敌人又增援1000多兵力,而我们部队总共千人不到。再说武器也不如鬼子,这钉子要拔,但不能明拔不能强拔。想到这些,愁得罗司令员眉头不展。他抬起头来朝着屋外看去,天色已经擦黑了,几只麻雀在门前叽叽喳喳。一着急,罗炳辉额头的汗珠就出来了,汗珠顺着他的胖脸不停地滚落下来,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拿起碗喝了一大口凉水,突然灵光一闪:我们何不用火攻!火烧来安城,用烟熏死小鬼子。他从板凳上站了起来,情不自禁地大叫一声:“好妙计!”他的叫声引来了部下,跑来看看罗司令员房间里发生了什么。罗炳辉看到部下跑来,急忙说:“快把大家召来,开个紧急会议。现在,就现在。”
大家到齐后,罗炳辉就着烛光,铺开一张大地图,他对大伙儿说:“来安的鬼子增援1000人,行动诡异,毫无疑问,他们不是来看风景的,他们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,是来抢粮的。鬼子想先下手,把我们的主力吸引过去,然后各个据点的敌人分头出动抢粮。如果是这样,小鬼子很容易成功,那我们的局势就很严峻。”“那我们来个抢他之先!”大家七嘴八舌地说。“对,来个抢他之先。”罗炳辉接着众人的话头说,“我们有前两次打来安的经验,城里城外的地形大家都熟悉,如果我们先下手,打他个措手不及,取胜的把握相当大。鬼子这1000人刚刚到来,防备一定不足,我们趁他们立足未稳之际,今夜就来个‘火烧来安城’,烧小鬼子个措手不及。”罗炳辉详细地解释他的计谋,大家听后如梦方醒。
罗炳辉手指着地图,布置道:“八团一营自北门,二营自东门,十团一营自城南,三面围攻,八团三营及特务连在西门埋伏,随时准备支援,司令部所属的教导队临时编成突击队,随司令部行动。北门外400 米处,有几棵大树,司令部就设在树下。夜里3 点,三面人马同时攻城。”
大家得令离开时,罗炳辉喊住大家,再次叮嘱:“千万要记住,天亮之前全部人员一定要从来安城里撤出来。”
战士们饱餐一顿后,夜已深了。各连排按罗司令员的指示,悄悄地向县城进发。一张大网正向着来安城撒去。战士们借着月光,从三个方向向着来安城运动。
3 点前,所有人员全部到达指定地点。
来安城北门外有一个水塔,战士们就势隐蔽好,借着月光,战士们隐约看见城墙上有一个人在来回走动。等这个人走远后,战士们跳进水塔前的一条小河沟里,慢慢地蹚到城东北角。另一些战士已经将城墙拆掉一个垛子,城墙下面的砖头也被搭成了台阶。
一个年轻的排长轻轻咳嗽一声,黑暗中无人反应,他断定这边没有敌人岗哨,月光下他做了个手势,大家明白他的意思,一个紧跟着一个冲上台阶爬上城墙。战士们身手敏捷,一个接一个地跳下城墙,顺着城墙下的小路摸进城里。
排长走在前面,他看到一间房子,想着敲开一间老乡的屋子,问问敌人住在哪里。正要走上前时,只听见一个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走出屋门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,提着裤子摇摇晃晃地走向墙角,大家定眼一看,这人还背着一杆枪,知道是敌人。排长正要开口,只见两个战士敏捷地冲了上去,一声沉闷的“啊”刚出口,这人就被摁倒在地,排长上前用枪指着这人脑袋,问清是伪军后,几个手榴弹扔进了房间。“轰轰”几声后,屋子燃烧起来,黑暗中的火苗越来越大,烟雾在周围弥漫。
睡梦中的伪军被打蒙了,顾不上穿衣服,拿起枪纷纷跑到院子里,“砰砰砰”地一阵乱枪也不知道打在什么地方。战士们堵住大门,只要有人出来就瞄准放枪,烟雾越来越大,浓烟熏得敌人睁不开眼睛,蜷曲在墙角。营长将一个伪军押过来一问,方知他们也是这天晚上到的,被上司调来配合日军“扫荡”的。营长问:“准备哪一天打?”伪军说:“天一亮就打。”营长倒吸一口气说:“好险啊!好在我们立即行动,如果天亮打起来,路东根据地就要遭受巨大损失了。罗司令员果然料事如神。”
从伪军口中得知日军的驻地后,战士们迅速奔向来安城的西北面。这是一个大四合院,院墙又高又厚,冷冷的月光下,青砖灰瓦泛出阴森森的光,战士们把大院落和碉堡团团围住,几乎同时,几枚手榴弹扔进了院落。
睡梦中的日军像伪军一样,被炸蒙了,从床上跳起来奔向院内,把机枪架在墙头上向着院外扫射。战士们由于没有火炮,步枪的火力又不够,四合院一时拿不下来。眼看快天亮了,若是天一放亮,战士将会全部暴露在敌人面前,后果不堪设想。院墙上的轻重机枪还在不停地扫射,形成严密的火力网,战士们不得靠近。
战士们就用点着捻子的火药包向着房顶上扔去,可是瓦房顶部坡度大,火药包扔上去又滚下来,火团只在房子周围燃烧。于是,战士们想出了一个办法,把草鞋、木棒等绑在火药包上,火药包里多放些硫磺,使之易燃;有人又将炸药装进竹筒,外面包上浸泡了桐油的破布、稻草,引燃以后扔到房顶上。这两种方法果然有效,桐油、草鞋、木棒见火就着,再借着甩火药包上房的一股风势,火药包“呼”地一声燃烧起来,瞬间,火焰从房顶上扑向屋檐,卷入窗口,日军在火焰中“嗷嗷”地叫着到处乱窜。
这时,突击队秘密地从城东下水道潜入城内,也赶到了四合院的东边,4 个突击队员用竹竿挑着4 捆麦秸,举竿上房。
三四根火柴一起划,麦秸燃烧起来了,熊熊大火将大门烧了起来,封住了大院的出口,整个院墙烧成了火墙。
守敌伏在墙头上的轻重机枪手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在地。与此同时,其他日伪军据守的房屋也被点着了,顿时,来安城里火光四起,青砖在火中烧成了红砖,噼啪炸裂着乱飞,墙倒屋塌,来安城的半边天都被大火映红了,日伪军没了庇护所,在火焰里拼命地奔跑。有些敌人冲出火场,立刻被战士们打死,侥幸逃脱的敌人想躲进老百姓家,但家家户户的大门紧闭,敲也敲不开。他们只能沿着街巷到处乱窜,或者蹲在角落里发抖,等着当俘虏。
黎明前,部队集中到县城中心的鼓楼,罗炳辉登高向着天空一看,来安城的火烧红了夜空,他大笑着对部下说:“小鬼子喜欢火葬,这下让他们如愿以偿了。”他看着东方已露出白光,下令部队全部撤出县城。
第二天临近晌午,有7 辆日军汽车开往来安城,还没等这些汽车开到西南城门,只见城门被打开了,城里涌出大量日伪军,他们全身上下被熏得黑乎乎的,头上、手上、身上、腿上缠满了白布,这一黑一白特别刺眼,一群群丧魂落魄的黑白人,朝着滁县方向逃去。7 辆汽车上的日军看到这一惨景也是哇哇大叫,汽车掉头往来时的方向落荒而逃。
